哈喽,爱:5.爱的常量和变量

释放双眼,带上耳机,听听看~!
那一夜,安素口中所说的“我们会赢的”,也终究都没有赢。就像那个MV的最后,音乐的结束不是MV的结束,真正的结束是MV中的女主角抱起一本鲜红色的爱情故事离场。

你可知道你的名字

解释了我的一生

碎了漫天的往事如烟与世无争

当你装满行李 回到故乡

我的余生 却再也没有北方

——《关忆北》宋冬野

我的职业是做程序的,也就是软件开发。在我常用的语言PHP中,我通常喜欢用变量和常量来存储一个值或者一堆数据。

这两种类型里,抛开声明方式不谈,它们最大的区别是:后者往往是随时都可以被声明,而且它的值可以被无数次改变。但前者,为了保持程序的健壮性,必须慎重使用,它一旦被声明就不可以被改变,直到程序的生命周期完结,它才会被释放。

这像爱情。

这是我和安素在一起的时候想到的,因此那时候我觉得安素就是我生命中的常量。

我在《远去的远去》中说了,我和安素不会在一八年的那个时间点结束,因为在安素身上有我所渴望得到的,那渴望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行走,一身尘埃且嘴唇干裂的人希望撞见一池清澈、深蓝见底的水。

于是,那年我向安素的告白是:太多年了,我觉得我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。断了线的风筝一直在飞,世人仰起头看它的时候觉得那很美,很自由,但是没有人知道它在渴望降落,它在渴望它的线被一个人抓住。

这涉及到一个成长的悖论,幼年放风筝的时候我一度认为是手中的线束缚了风筝,应该断开它,让它去自由地飞。

然而,到我成了那只断线的风筝之后,我才发现那是错的。断线的风筝只能飞,那是一种绝望意义上的飞行,因为它不能再被收回,它只能飞,直到被风彻底的遗弃。

我说:你愿意抓住我的线吗?

安素回答道:我愿意。

再是《上万里的路和雪》,安素满足了我对遇见爱的最大憧憬,最大——也可以说是完全。她也不仅仅是满足了我对遇见爱的最大憧憬,她给我的爱,也是我所去希望得到的爱。

那天有人问我:你还信什么?

当时我被问得一愣,在短暂的失神之后,我认真地告诉她:我什么都不信了,因为我连自己都不信。

这是真的。

我在《哈喽,姑娘:张胖子》中的末尾说过,自张胖子、自与张胖子那个梦之后,我的嘴像是开了瓢。我的嘴里可以说出任何一个词语、任何一句话,即便在多年以前那些在我认为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。

这导致的后果是,我自己都不相信还有什么对自己是重要的,我说的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是假?

这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叛逃,一种精神意义上的严重叛逃。我是一个唯心的人,我相信灵魂,在一个人独处的日子我经常会面对自己去反省。我无时无刻不在承认并且去肯定自己的灵魂是真实、真诚而且沉重的,但真正的我却在不停的推翻、背弃、践踏他。

在这两者的极限拉扯中,我终于迷失了自己。

因此在我这“渴望降落”的最大意义中,我希望有人能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,进而她会教会我如何再去重新说话。

在那篇文字中我还说:后来,当我再遇到一个姑娘的时候,我已经不会说话了。

那个姑娘是安素。

安素在爱我的时候,她真的会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,并且她都会当真。

现在想来,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时候,安素爱我的日子里,她是很累的。她既要记住我说的所有话,又要从我说的那些话里去辨别哪一句是真的,哪一句是假的。

安素经常问我:你说的话哪一句是真的,看起来都像是笑话。

她还说:我应该相信你吗?

在安素对我的控诉中,关于这个问题而衍生的争吵太多了。以前我觉得这并不是一个问题,但慢慢地我才发现在爱情的两个人中,这是一个严重且致命的问题。

爱情最重要的是了解,而了解一个人最直接的方式就是从他的嘴里听到。但在我的嘴里安素无法肯定哪一句是真,哪一句是假,因此在她眼里我永远是一个不真实的人。

一个日夜一起生活的人,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亲密到不能再亲密的人,你却不能得知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,这多可怕?

而对于安素,她在面对自己的时候,在她的心里去衡量她的付出和我的时候,必然是为自己感到可悲的——她走了那么长的路,却丝毫没有触及到一个人的心。

那她,那她所做的一切,又有什么意义?

安素说:我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你,当我努力的想要去了解你的时候,你却将我一次次地推开。

我渴望的降落,对于她来说是一种看不见底的飞行。

我还记得,安素会将自己玩儿了两年的游戏账号卖掉,只是为了给我买一把电动牙刷。那游戏账号,是她数个日夜里很大一部分的精神支柱。

我还记得,安素会花光自己所有的积蓄为我买一套高端键盘和鼠标。

这些如此说来都显得太轻,对于行走多年的安素来说她什么也没有,她不停地在走,也就是在不停地去拥有和完全放弃。所以,那些是安素所去爱一个人的所有。

安素在爱我的时候,她把她所珍视的一切都给了我,用尽了她所有的力量,而且小心翼翼。像是飞蛾扑火,像是献祭。

在我和安素太多次的争吵中,我们都是在争论谁输谁赢,谁比谁更爱谁。我们细数所有为对方的付出,我们歇斯底里,我们都知道并且可以感受到对方所付出的爱,但是我们谁都不愿意去承认。

到了现在我终于可以说:安素在爱我的日子里,胜过我爱她。

我前面说“那时候我觉得安素就是我生命中的常量”,关于常量和变量的浪漫解释是我在后来想到的,但这却是从一开始就确立的,并且在后来的日子里不断加深。

我在《与爱相悖的爱》中说,在我和安素的爱情中,我像是一个想要去握刀的人,继而想到了血。

“刀”和“血”自然是想象渲染出来的字,但它们并非我凭空夸大。它们源于和安素数次的争吵。在争吵中安素和她的爱一样猛烈,每次都是歇斯底里,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句子都像是一把刀。

从争吵的层面上来讲,安素是了解我的,她知道那刀应该扎进什么地方我才会最痛,才会一刀见血。

然而,即便如此,关于“常量”这一想法,我却从来没有动摇过。如果说有,那也是在我觉得安素已经真正的疲惫,或者在她身上我看不到爱的时候。

有一次,我们吵完之后,在黑暗里抱着对方哭。我说:放手吧,我们都累了。

她哽咽地说:不要放手好吗,还差一点,真的,只要我们再坚持,我们就赢了。

再之后,当安素的刀子一次次再扎进来的时候,即便疼痛,即便鲜血淋漓,我也多次释怀了。

我知道那是她在试探,我清楚地明白在面对安素这一清澈的水的时候,我身上有太多的泥泞,要洗很久。在这之前,她无法从我的口中看清哪一个是真正的我的时候,甚至不能知道我是否爱她的时候,她只能用极端的方式去证明。这包括践踏我所一切珍视的东西,去将我用力踩进尘埃里。

我想起我曾经喜欢听的一首音乐——《血腥爱情故事》,那音乐的MV中是两个都有一台打字机的男女,背景昏暗充满暴力,他们的打字机、打字机上的纸,全都是猩红色的鲜血。在音乐的高潮中他们像是两个疯子一样在打字机上疯狂地输入,每一个字出来的时候对方都在受伤。到了音乐结束的时候,他们两个人都遍体鳞伤,他们抱着一起,满身都是血。

我曾经将这MV发给安素,不知道她是否看过,也是否看懂了。

到这里,我想为自己辩白一次了:安素从始至终都觉得我一开始就不爱她,跟她在一起是因为一九年几千公里的奔赴和两个月的责任,但是她从来都不知道,我在开始那天起,即便也抱有这一想法,但更多的是已经确定了,在后来的日子里只是在不断加深。

可是到了这结尾,安素也终究是没有成为我生命中的常量,可悲的是,无论如何的歇斯底里,我们彼此都只是双方生命里的一个变量罢了。

那一夜,安素口中所说的“我们会赢的”,也终究都没有赢。就像那个MV的最后,音乐的结束不是MV的结束,真正的结束是MV中的女主角抱起一本鲜红色的爱情故事离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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